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咫尺天边,木偶不说话

来历:乐投注册-LETOU | 时刻:2015-05-23 | 点击: 次 | 我要投稿文章

“她”叫红衣,“他”叫蓝衣。粗陋的舞台上,“她”身穿大红大氅,一双小手悄悄弹拨着琴弦。阁楼上锁愁思,千娇百媚的小姐呀,想化作一只鸟飞。“他”一袭蓝衫,手里一把折扇,轻摇慢捻,玉树临风,是进京赶考的墨客。湖畔相遇,花园私会,缘定终身。“他”蟾宫折桂,凤冠霞帔回来娶“她”,有情人终成了眷属……

那时,“她”与“他”,每天都要表演两三场,在县剧场。木椅子坐上咯咯吱吱,头顶上的灯火朦胧而温暖。絳红的幕布慢慢摆开,戏就要开场了。小小县城,娱乐活动也就这为一点儿,咱们都爱看木偶戏。剧场门口卖廉价的橘子水,还有爆米花。有时也有红红绿绿的气球卖。

暗地,是她与他。一个剧团待着,他们配合默契,天衣无缝。她担任红衣,她是“她”的血液。他担任蓝衣,他是“他”的魂灵。全凭着他们一双灵敏的手,牵拉弹转,演绎人世千般情爱,千转万回。一场表演下来,他们的手酸得麻痹,心却欢喜得开着花。

都正年青着。她人长得靚丽,歌唱得好,在剧团被称作金嗓子。他亦才调不俗,胡琴拉得很超卓,木偶戏的背景音乐,都是他创造的。偏偏他生来聋哑,丰厚的言语,都给了胡琴,给了他的手。

咫尺天边,木偶不说话

待一同久了,不知不觉情愫暗生。他每天提早上班,给她泡好菊花茶,等着她。小朵的白菊花,浮在水面上,浓艳柔媚,是她喜爱的。她端起喝,水温刚刚好。她常不吃早饭就来上班,他给她准备好包子,有时会换成烧饼。他早早去排队,买了,里边用一张牛皮纸包了,牛皮纸外面,再包上毛巾。她吃届时,烧饼都是暖洋洋的,刚出炉的姿态。

她给他做布鞋。从未动过针线的人,硬是在短短的一周内,给他纳出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来。布鞋做成了,她的手指,也变得伤痕累累—都是针戳的。

这样的爱,却不被俗世所容,风言风语能淹死人。她的家里,对立得尤为剧烈。母亲乃至以死来挟制她。终究,她退让了,被逼仓促嫁给一个烧锅炉的工人。

日子却不美好。锅炉工人高马大,脾气暴躁。贪杯,酒一喝多了就打她。她不抵挡,静静忍受着。上班前,她对着一面铜镜理一理散了的发,把脸上青肿的当地,拿胶布贴了。出门有人问及,她淡淡一笑,说,不小心磕破皮了。贴的次数多了,咱们都模糊知道底细,再看她,目光里充溢怜惜。她笑笑,假装不知。台上红衣对着蓝衣唱︰相公啊,我等你,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六合合,乃敢与君绝。她的眼眶里,渐渐溢满泪,牵拉的手,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。心在那一条条细线上,滑翔宕荡,是很多的疼。

他见不得她脸上贴着胶布。每看到,浑身的肌肉会痉挛。他烦躁不安地在后台转啊转,指指自己的脸,再指指她的脸,意思是问,疼吗?她笑着摇摇头。比及舞台安置好了,回头却不见了他的踪迹。去寻,却发现他在剧场后的小宅院里,正对着院中的一棵树擂拳头,边擂边哭。

白日光照着两个人。风不吹,云不走,六合绵亙。

不是没有女孩喜爱他。那女孩常来看戏,看完不走,跑后台来看他们拾掇道具。她很中意那个女孩,认为很配他。有意促成,女孩早就乐意,他却不乐意。她急,问,这为好的女孩你不要,你要什么样的?他看着她,定定地。她脸红了,垂头,佯装不明白,嘴里说,我再不管你的事了。

认为白日光永久照着,只需幕布摆开,红衣与蓝衣,就永久在台上,演绎着他们的爱情。但是渐渐地,剧场却冷清了,无人再来看木偶戏。后来,剧场转承给他人。剧团也保持不下去了,解散了。她和他的泪,总算滚滚而下。此一别,就是天边。

她回了家。彼时,她的男人也失了业,整日窝在十来平方米的旧式平房里,喝酒浇愁。不得已,她走上街头,在街上摆起小摊,做蒸饺卖。从前的金嗓子,再也不歌唱了,只大声叫卖,蒸饺蒸饺,五毛钱一只!

他背着他的胡琴,带着红衣蓝衣,做了漂泊演员。偶然回来,在街上遇见,他们悵悵对望,中心隔着一条年月的河。咫尺天边。

改天,他把挣来的钱,悉数交给熟人,托他们每天去买她的蒸饺。就有一些日子,她的生意,特别的顺,总能早早收摊回家。

这一年的冬季,雪一场接一场地下,冷。她抗不住冷,晚上,在室内生了炭炉子取暖。男人按例地喝闷酒,喝完躺倒就睡。她拥在被窝里织毛线,是外贸加工的,不一会,她也昏昏沉沉睡去了。

早上的街坊来敲门,她在床上昏倒已多时,是煤气中毒。送医院,男人没抢救过来,当场逝世。通过两天两夜的抢救,她活过来了。人却痴呆了,形同植物人。

没有人肯接收她,都当她是负担。她只好回到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那里。老母亲哪里能照料得了她?整日里,对着她垂泪。

他忽然来了,风尘僕僕。五十多岁的人了,脸上身上,早已爬满年月的沧桑。他对她的老母亲“说”,把她交给我吧,我会照料好她的。

她的哥哥得知,求之不得,让他快快把她带走。他走上前,帮她梳理好蓬乱的头发,抚平她衣裳上的褶子,温顺地对她“说”,咱们回家吧。三十年的等候,他总算能够牵起她的手。

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她。他给她拉胡琴,都是她从前喜爱听的曲子。小木桌上,他给她演木偶戏。他的手,已不復当年灵敏,但牵拉弹转中,仍是当年好时光︰动听的胡琴声响起,厚厚的丝绒幕布慢慢掀开,红衣披着大红大氅,蓝衣一袭蓝衫,湖畔相遇,花园私会,眉眼盈盈。锦瑟年华,一段情缘,唱尽宿世此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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