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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中最美的凝视

来历:乐投注册-LETOU | 时刻:2014-04-28 | 点击: 次 | 我要投稿文章

那年,她20岁,像春天枝头上新绽的桃花,新鲜而丰满。她自小学戏,在剧团里唱花旦,嗓音清亮,扮相秀美,把《西厢记》里的小红娘演得活灵活现。他32岁,和她同在一个剧团,是头牌,演武生,一根银枪,抖得呼呼生风。

台上,他们是霸王和虞姬;台下,她叫他教师他教她手眼身法步,唱念做打功,有板有眼,绝不迷糊;她悄然拿了他的戏装练功服,在料峭的寒风里搓得满头大汗,衣服晾在太阳底下。旗号相同飘荡着,她年青的心,也猎猎飞扬。

知道他是有家有室的人,她仍是爱了。就像台上越敲越紧的锣鼓,她的心在鼓点中曲折,起落,徜徉,挣扎,终究是沦陷的城池,一寸一寸地陷落下去。台上,当她的霸王在山穷水尽中自刎于江边时,她一手拉着头上的野鸡翎,一手拎着宝剑,凄婉地唱:"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……"双日落泪,提剑自刎……

她想,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,他生,她亦欢亦歌;他死,她绝不独生。

这份纠缠的心思,他不是不明白,但是他不能承受,因为他有家有妻子。面临她如花的芳华,他无法许给她一个未来。他躲她,避她,萧瑟她,不再和她同台表演,她为他精心织就的毛衣,也被他婉言拒绝。却仍是有流言蜚语渐起,在那个不大的县城,含糊的新闻比瘟疫流传得还快。她的父亲是个死板的老头,当即就把她从剧团拉回来,关进小屋,房门紧闭。黄铜重锁,却难锁一颗痴情的心。那夜,她跳窗翻墙逃到他的宿舍,热切的心扑进他的胸膛,对他说,咱们私奔。

私奔也要两情相悦,可他们不是。他冷冷地推开她,拂袖而去,只留下两个字:捣乱。

那一夜,以及那之后的许多夜,她都曲折不眠。半个月后,她重回剧团,才知道工作正如日中天的他现已辞去职务,携妻带子,搬迁南下。

尔后就是消息杳无,她的心成了一座空城,她知道,这份爱,自始至终,其实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,但是她入戏太深,醒不过来了。

十五年曩昔,人到中年的她,已是有名的艺术家。有一个美老友善的家,夫贤子孝。她刻画了许多经典的舞台形象,却再也没有演过虞姬。因为她的霸王,现已不在了。

那一年元宵节,她跟从剧团巡回表演。在一个小镇上,她连演五场,掌声雷动。舞台,掌声,鲜花,喝彩,都是她了解的场景。可清楚又有什么不相同,好像有一双眼睛,持久炙热地跟随她如燎原的火焰。待她去找时,又没入人群不见。谢暗地,在后台卸装的她,遽然收到一纸短笺,上面撩草地写着一行大字:十五年凝视的目光,从未暂停。

她突然就怔住了,十五年的情愫在心中翻江倒海——是的,是他。她追出来,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幽静无人,她倚着台柱,潸然泪下。十五年来盘桓在心中的对他的积怨,在霎时间冰消雪融。

是的,他一向都是爱她的。仅仅他清楚,那时的她是春天里血气方刚的树,这爱是她挺立的树身上一枝斜出的杈,若不决然砍下,只会毁了她。所以,他有必要脱离。现在,她是伸入云霄的钻天杨。而她生长的每一个枝丫间,都有他厚意注初的眼睛。那悠远的守望,才是生命中最美的凝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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